到藏民家作客是我們在香格里拉旅游最后一個行程安排。几十人排著隊進入事先聯系好的藏民家門之前,都要喝一口主人遞上來的青稞酒,繞上他們送的白色哈達。嘴唇碰上激蕩著熱情的透明液體,很麻口,然而相對于在麗江喝的燕京啤酒,它滿是徹底的味道。
兩層高的樓房,是典型的藏民民居。照明的不是光管,而是燈炮和一叢燃燒正旺的篝火,主人介紹說著叢火晝夜不熄,象征了吉祥。圍繞著篝火,放了五六張長方形的矮木桌,暗褚的顏色,刻著我們看不懂的圖案。凳子也是長條形的,一張就可以坐下三四個人。桌上擺了好几個碟子,這就是主人家用來招待我們的食物了。單是看的話我辨認不出來它們是些什么,有點經驗的朋友告訴我,白色的是奶酪,暗黃色的是炒麥子,還有一些糕點,叫不出名字。中間那個最高的瓦罐,口是封緊的,猜不出里面" 賣著哪些藥"。我首先辦了一塊奶酪_____嗨,那味道簡直無法形容,怪得很。后來才上知道是要和著白糖吃的,唉,我還是不敢再試。炒麥子倒是蠻好吃的,很香很脆,至于其余的那些糕點,聽端它們上來的卓瑪說,叫作"強糕",說實在的,不好吃。更絕的是瓦罐里的食物,導游扎西驕傲地介紹,這是藏族著名的"炒青稞面",要用手抓著吃才過癮。我們紛紛抓了一口,好几位老兄姿勢不正確,洒在了桌子上,急急放進口里,一下子被嗆得粗脖子紅眼,真是狼狽。卓瑪強忍著笑,提醒我們吃"炒青稞面"時必須一口一口慢慢地吃,而且還不能說話,否則就會嗆著了。真是的,我無論如何想不明白,這種粉末狀的東西﹐和一條一條的面有些什么聯系。
在上青稞酒之前,我們還喝了藏家的酥油茶。不同麗江的酥油茶,這里的味道是咸的。濃濃的奶味一下彌漫開來,令人愉快。倒茶的卓瑪很美,兩朵艷艷的高原紅,那么燦爛。
我們是節目正式開始時才喝的青稞酒,杯子小小的,但每一次都斟得滿滿,因為導游扎西說只有這樣才不負主人家的熱情。主人為我們安排了好几個傳統節目,第一個舞蹈就已經調動了氣氛,來自四方八面的朋友,紛紛走到圈出的空地上與藏民們一起跳舞,是一個表示歡迎遠方來客的舞蹈。動作很簡單,摔胳膊摔腿地,格外放松。大伙手牽著手,不會跳得也跟著節奏和口號拍手跺腳,真真熱鬧。于是酒也一杯一杯地往口里灌,互不相識的人繞著桌子敬酒,有說粵語的,有京片子,甚至還有"阿拉",真正的五湖四海了。很有幸,我們還聽到了中甸男歌唱家唱的《青藏高原》,現場版的,激蕩人心。在主人的提議下,每一張桌子要出一個節目,嗨,那風格真是五花八門!北京的大叔唱"北京的金山上",上海的"阿拉"講相聲,我們呢?哈,導游竟然不負重望地唱了郭富城的千年老歌"對你愛不完",還加上了經典手勢--我們都几乎樂壞了。
玩得盡興處,人人都嚷著添酒,添酒,就連原先不喝的也忍不住開始試著喝,結果一發不可收拾,忙得卓瑪抬著裝滿青稞酒的大罐子在個張桌子前來來回回,最后竟然每次都不得不小跑起來。
我們在深夜時離去,然而人人都舍不得散,紛紛要和主人家合影留念,大部分人都東倒西歪了,可嚷嚷著干杯的聲音還是不絕于耳。沒有人愿意離去。
我的好友徹底醉了,怎么也扶不穩她,在藏民家門外,她看著滿天的星星,喃喃地說"我明明騙我老爸去的是北京啊,可北京那有這么亮的星星--哈哈,好酒!"
在中甸醉了一回﹐因為喝的是徹底熱烈的青稞酒﹐因為酒不醉人人自醉﹐如此美景﹐如此良辰。